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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使真正的东巴纸几无立锥之地,被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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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持烟,一手写东巴经,虽然年过八旬,但老人神态自若

古老的东巴经

老人的儿子取下晾晒好的东巴纸

日前,在北京国家体育场内,来自云南香格里拉县的和永红、李秀花夫妇向公众现场展示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纳西族传统手工造纸技艺,经过打浆、搅拌、捞纸、背板、砑光等工序,一种厚实、洁白的纸张呈现出来,这就是东巴纸。东巴造纸技艺是一种非常独特、古老的少数民族手工技艺,然而,随着云南旅游业的发展,仿冒的东巴纸充斥旅游市场,致使真正的东巴纸几无立锥之地,东巴纸传人也失去了生存空间。

“人穿彩服至其下,则满崖浮影腾跃,焕然夺目,而红色尤为鲜丽,若镜之流光,霞之幻影。”这是《徐霞客游记》中所述的美景。今年83岁的纳西族老东巴和志本,就住在这仙境中。在三坝,没有人不知道这位与东巴文化相随一生的老东巴,没有人不知道和志本会造东巴手工纸,还会画画。在中国,香格里拉县三坝乡白地村的他,被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评为“纳西族手工造传承人”,永远记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之中。

纳西族历史悠久、文化独特,普遍信仰东巴教。东巴文化的主要传承者称为东巴,东巴经是东巴念咏的经书,而东巴经的书写用纸称为东巴纸。纳西族地区的俗语说,只有用东巴纸传抄的东巴经才是真正的东巴经。东巴纸除了用于书写东巴经外,还在东巴仪式中被制作成各种人物、器物以及东巴法帽、法牌等,可见东巴纸与纳西族文化关系十分密切。

五六岁起炭灰上学绘画

东巴造纸技艺由东巴们世代相传,其历史最早可追溯到唐代南诏时期。东巴造纸技艺结合了汉族抄纸法和藏族浇纸法的特点,于2006年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解放后,因东巴教被视为迷信活动而遭禁止,东巴纸也随之销声匿迹,改革开放后才有少数人恢复了这一传统技艺。目前东巴造纸技艺在云南丽江和香格里拉还有传承,但境况堪忧。

这些天的白地村,天气有些寒冷,虽然天空飘着小雨,83岁的老东巴和志本依然坐在院子里,往事先勾出的画板上填色。见到家里来了客人,他立刻流露出纳西族好客的本色,把我们让进了屋,一开口就说起了面临失传的东巴文化,说起了东巴纸。

和志本: 建一座东巴文化传习馆

自从被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评为“纳西族手工造传承人”,永远记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之中后,和志本更为祖先和祖先的文化感到骄傲。同为中国的名纸,有着一千五百年制造史的宣纸,以洁白、细密、均匀和柔软闻名于中外,而纳西族东巴纸,却别有一番特点。和志本说,纳西族东巴纸,在纳西族东巴文化中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是东巴宗教及文化的载体。让他欣慰的是,2003年,同样是东巴文化载体的东巴古经书,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了“世界记忆名录”。在中国迄今为止已经列入“世界记忆名录”的五项遗产中,东巴古经书是唯一一项少数民族拥有的世界记忆遗产。和志本书写的东巴经书,长短、宽窄相同,窄窄的、长长的一页页装订成册。“每张纸可以折成四折,刚好可以写四页经书,大了也不行,小了也不可以。”他说,东巴经书有严格的规定。

今年84岁的香格里拉县三坝乡白地村老东巴和志本,于上世纪80年代最先恢复了东巴造纸技艺,并于2007年被命名为该项目的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

在他看来,东巴纸和宣纸最大的不同,在于东巴纸的书写是“硬碰硬”的过程,在长达70年的时间里,和志本使用的绘画和书写工具,是纳西人传统的竹笔、蒿秆笔、木片笔和铜笔等硬笔,写在硬度较高的东巴纸上,成为了“世界上唯一活着的象形文字”。“符号和图画组成的东巴经文,特有的手工制东巴纸和书写工具,这是东巴文化的魅力之所在。”和志本说。

老人居住的白地村不仅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更是纳西族东巴教的发源地,“没到过白地,不算真东巴”的说法已流传了许多年。和志本说,自己家族有造纸传统,他是跟舅父学习造纸工艺和诵读经文的。他的造纸工作于上世纪50年代中断,直到改革开放以后,才在乡文化站的支持下得到恢复。他造的纸均匀、厚实、色正、光洁,是深受东巴经师喜爱的上品。为了传播这一技艺,他不再局限于古老的传承习惯,除了教会自己的两个儿子外,还把这项技艺传给了另外两个纳西族青年。

现存20000多册的东巴经书,是在“粗糙的树皮”——荛花为原材料制成的东巴纸上书写的。千百年来,东巴纸上的东巴象形文字依然颜色如新,字迹清晰。可以说,东巴纸是今天中国仍然继续使用的最古老的纸张之一。

据老人的儿子和永红介绍,白地东巴造纸技艺主要有以下几个步骤:首先是采集原料——当地稀有珍贵的荛花树皮,树皮要在晒干之后浸泡,泡软后剔除杂物和黑皮,然后加以蒸煮。蒸煮之后要加料洗涤干净,并用杵棒打烂,理成小团,一般一团料就是一张纸。将料团放在木制纸槽中搅匀,用抄纸器抄出,一张纸就成形了,当然另外还要经过晾晒、碾压等工序才能制成成品。因为是手工操作,加上原料稀少,因此东巴纸的产量并不大,一般仅供自家写经、画画之用。

谈起东巴纸,和志本不得不感谢自己的舅舅和肯恒。和肯恒无儿无女,一直与和志本一家生活在一起。按照纳西族的习惯,只有家中的长子,才能传习祖宗的技艺。因为舅舅独身,所以身为外甥的和志本成为了和肯恒的东巴手工造纸技艺和东巴经文诵读的传承人。

为了保护纳西族文化,1999年,香格里拉县成立了“圣灵东巴文化乐园”,不久文化乐园搬到白地村,和志本曾应聘到其下设的文化学校任教。2007年,该乐园被认定为“纳西族东巴纸手工工艺传承基地”,但可惜这个乐园并没有维持多久,便因种种原因停歇了。2008年,在朋友们的帮助下,和志本成立了白地东巴造纸合作社,并自筹资金兴建了纳西东巴文化传习馆,目前该馆还在建设中。

绘画是学习东巴文字的重要基础,与学习造纸相比,他更早的是向舅舅学绘画,比对着家藏的东巴经书,画马、画牛。在和志本看来,画画比起造纸容易多了。从五六岁开始,画画就成了他每天的功课。家在三坝乡山里,村民们常年以烧柴火取暖和做饭,炭灰就是和志本儿时的画板。每日饭后,舅舅都会早早准备好木板,将灶台里的炭灰撒在木板上,让和志本学画。一遍、两遍……画不像,抹了重新画,在他的记忆中,上千种动物、花草的样子就是这样被刻下的。到后来,他可以不用模板,就背下经文和画下图像。

据和永红介绍,现在当地仅有自己一家还在做纸,每年大约能收入5000元到1万元,他对此还算满意,但遗憾的是目前还没有人愿意跟他学习造纸技艺。相比之下,东巴造纸在丽江的传承情况就更值得担忧了。

剥树皮(翻拍)

和圣文: 由于生意萧条而黯然归去

打浆(翻拍)

和圣文是云南省玉龙县大具乡肯配古村的一名普通农民,早年肯配古村因为盛产造纸原料而成为丽江最有名的东巴纸产地。改革开放后,颇有经济头脑的和圣文决心恢复这一古老的造纸技艺。

荛花有毒曾被熏伤眼睛

和圣文通过拜访有经验的老人,经过不断尝试,终于用一年时间造出20多张纸,并得到了专家和老东巴们的首肯。1991年,他带了200张纸参加广州博览会,引起各界关注。1992年5月,他在丽江东巴文化研究所的支持下,成立了东巴造纸定点作坊,制作专供研究所修补、复制东巴经的纸张,也得到了一定的收益。2000年,丽江玉龙雪山开发总公司把和圣文父子请到丽江开了一家作坊,主要做书画纸、对联纸等旅游产品,后来还开发了花草纸、彩色纸等产品。随着丽江旅游业的兴旺,和圣文的东巴纸生意一度火爆,直到其他“东巴纸”的出现。

虽然学习绘画相对简单,但学习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按照纳西人的传统和宗教习惯,在家里,东巴人只能写有关喜事、年节等的经文,而有关丧葬等的经文,必须在家外写。寒冬腊月,有时就算冒着鹅毛大雪,和志本和四五名同伴也必须和舅舅一起到村外的山上,躲到山洞里学画。“山洞很窄,挤6个小孩,加个大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可我们还是坚持了下来。”和志本说,当时不知是什么力量促使着他们,在艰苦的环境中执著地走下去。对于纳西人来说,成为有威望的大东巴、老东巴,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不过和学习造纸相比,这算不了什么。

被评为世界文化遗产后,丽江古城几乎被商业吞没。在丽江,各种所谓的“东巴纸”产品琳琅满目、充斥于市,其实它们都是一些经过包装的白族白绵纸、江西云龙纸以及日本和泰国的进口纸。这些商家还雇人扮演东巴,表演造纸技艺,以吸引游客;并用低成本的原料取代稀有珍贵的荛花树皮,用机械化的生产方式取代手工。在这样的市场冲击下,那些真正的东巴纸由于制作成本高,在竞争中往往不占优势。

学习东巴造纸术,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和志本花了近10年。70年前,白地村附近漫山遍野开满了黄色的“狗皮麻”花,9岁的和志本天天背着小背篓,跟着舅舅上山,采集荛花的树枝作为造纸的材料。“造纸的树枝要求很讲究,粗细、表皮光滑度等都必须严格控制。没有什么可以测量,唯独靠眼睛,靠经验。”和志本说,其实找寻材料并没有诀窍,靠的就是日积月累的经验。

据实地调查,丽江古城主要的东巴纸商铺有“东巴纸坊”和“天雨流芳”两家。“东巴纸坊”是来自昆明的文化开发商与当地人一起合作经营的,年营业额上百万元,目前在丽江地区有多家连锁铺面。据中国社科院国情调研项目西南地区传统知识课题组成员龙文介绍,“东巴纸坊”还曾于2003年申请了一项名为“一种纳西东巴纸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并于2005年11月获得授权,这对和圣文等造成了更大的冲击。和圣文早先也曾有过申请东巴造纸专利的念头,但有人告诉他,这一工艺是整个纳西族的,不应由个人申请专利。和圣文觉得有道理,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而来自昆明的“外人”能申请“东巴纸”专利成功,一度让和圣文十分不解。尽管后来在文化保护人士的帮助和努力下,“东巴纸坊”的专利终于在2008年被宣告无效,但是和圣文的生意还是很快萧条了下去。2006年,和圣文回到肯配古村,2009年因病去世。他的儿子在支撑一段时间后,也回到了家乡。

每天清晨,和志本会和舅舅一起带着干粮上山,虽然漫山都是荛花,但每天要到黄昏前,他们才能砍满一背篓原材料回家。吃完饭,两人第一件事就是趁鲜剥皮。剥皮要剥两道工序,第一次剥下树皮,然后再将黑色的外皮刮掉,留下白色的内皮。在整个工序中,剥皮是最为艰难和痛苦的事,因为荛花本身有毒,剥皮的手一碰到眼睛,眼睛立即会肿胀,甚至脸部也会浮肿,有时鼻子眼睛会发炎溃烂。在和志本的记忆里,刚刚学习造纸的时候,他就曾被荛花的枝叶熏伤了眼睛,那一次,他休息了很多天。和志本说:“即使要揉眼睛,也一定要洗干净手。”

龙文说,那些打着“东巴纸”旗号的商铺其实只是将东巴纸、造纸技艺作为一个概念炒作,真正的传承人在这一炒作过程中被边缘化了,甚至失去了原有的市场份额乃至生计和依托。他建议政府应当提供一个良好的市场环境并起到监督作用,使真正的传承人有一定的生存空间。(本报实习记者 池玉玺)

留下的白色内皮,要自然晒干,然后用水浸泡约五天,边泡还要边剔除残留的黑皮和杂皮,直到泡软为止。下一个工序是蒸煮树皮,蒸煮的过程必须加入草木灰,以减轻荛花的毒性和增加原料的色度。蒸煮完后,就到了打浆,边洗边搓,待把草木灰冲洗干净后,用棒捶打白皮至烂。“在放入纸槽前,原料必须定量,多了也不行,少了也不行。拳头大小的一坨就够做一张纸了。”和志本说。

“抬纸浆也是很辛苦的事情,现在老了,我一抬就会腰疼。”他说。将安放着纸帘的纸帘框放入盛水过半的木槽中,在溢满清水的纸帘上倒入适量的纸浆,用手轻轻搅拌、拍打,使纸浆纤维均匀分布。然后经过贴纸、晒纸和研光等工序后,一张张长短、宽窄统一的东巴纸就造成了。

因为和志本造的东巴纸质地好,所以远近闻名,即便在交通极为闭塞的年代,仍然有人从丽江、香格里拉,甚至西藏等地,来到白地村买纸。有人称东巴纸为毒纸,其实,制作完后,原本的毒性就消失了,但对于蠹虫仍然具有威慑力,这也是为什么保存数百年的东巴经文很少发生虫蛀的原因。东巴纸的生产,时间较短,从砍树到出纸大约一星期,与竹纸宣纸动辄半载一年相比,速度快了很多。

清水槽内抄纸(翻拍)

东巴经书

原料短缺老人满心无奈

从开始跟舅舅在炭灰上学画画起,和志本的记忆中就默默吟诵起了东巴经。造纸、画画,他从小东巴、长成了大东巴,又变成了老东巴。对于和志本来说,“文革”的十年浩劫,是他一生中最难耐的时光。

那个时候,专门有人上门收烧东巴经,不准和志本造纸,更不准画画、诵经。一个夏天,几名戴红袖套的人闯进了和志本的家,收走了祖辈留下的上千册东巴经。在村里的空地上,东巴经化为了烟火,和志本不敢也不忍去看。每当想起那些被烧的东巴经,他就心神不宁,拼命想回忆起那些经文。直到头太痛,他才自我安慰:“经书没了,祖先还是在的,那就是最好的。”那时,他将纸槽藏了起来,他坚信,有一天他一定还能再造纸。

当和志本终于可以继续造纸时,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干净的东巴纸,回忆起未忘记的东巴经。58岁那年,他被请到了丽江,和上百名老东巴一起,回忆失传的东巴经。现在,和志本已经凭着记忆,画出了100多本东巴经。

因为生产方式原始,东巴纸的造价非常昂贵。和志本说,每次他采回的一背篓荛花,仅可煮干皮5公斤左右,最多可得25cm×60cm规格的东巴纸60张,需要砍伐原料树不低于1000棵,燃烧木柴200公斤,花费工时最少7天。解放前,50至60张规格为50cm×60cm的东巴纸,需要用一只羊去交换。如今因为原料稀缺,东巴纸依旧无法大批量生产。最让和志本担忧的,就是和当年荛花漫山遍野相比,现在荛花越来越少,儿子每次出去找原料,必须翻山越岭,一整天也采不回多少荛花。于是他打算在家里种荛花,可是七八年过去了,家种的荛花就是长不大,和志本除了心急,也没有别的办法。

人物档案

和志本 男,纳西族,1926年生,云南省香格里拉县人,出身于东巴世家,是现在香格里拉县三坝乡在世不多的东巴艺术大师之一。

1999年和志本被云南省评为民间美术师。现在,他还在圣灵东巴文化学校传授东巴画制作。和志本有两个绝技:造东巴纸和绘画。造东巴纸是和家的祖传。“文革”后和志本成为最早恢复造纸的人,他手工制作的经书用纸均匀、厚实、色正、光洁,是深受东巴经师喜爱的上品用纸。

2007年,他被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评为“纳西族手工造传承人”,永远记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之中。

■心 愿

建文化传习馆 “能教多少教多少”

由于东巴文字只有东巴才能够解读,所以如今岁数大了,和志本担心东巴文化会失传,于是把造纸和绘画的技艺全部传给了三个儿子,并教他们学习和诵读经文。同时,还将绘画的技术教给外来的学习者。2007年后,和志本声名远播,慕名而来学习绘画的人越来越多,除了纳西族和藏族,还有来自台湾、泰国、美国的人,也跋山涉水来到白地村,希望向和志本求学,最长的在家里住了一个月,最多的时候,家里的房间全部住满了来学习的人。

和志本老了,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将纳西文化传播得更远,所以,在家庭条件不太好的情况下,他还是让儿子投资建立了东巴文化传习馆,他要让更多的人了解东巴文化。就在我们离开后第三天,和志本的东巴学校正式开学了,10多名酷爱东巴文化的人成为了他的学生。“能教多少教多少,我只希望已经经历过灾难的东巴文化,不会彻底失传。”和志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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