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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怎么也想不到和睦通过了,即便大致各类星期六都配合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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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了!老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穿越了,之前那些穿越重生一类的乱七八糟的小说电视也没怎么看过啊?正确了说是老王压根就不看小说电视,除了泡酒吧喝点小酒顺带着看看美女,另就是去打打麻将,那也要在老婆大人心情好发零花钱的时候,可惜老婆大人总是心情不好的日子占多。

张一鸣坐在院子里喝茶。鸡蛋花开了几朵,有红的,也有白的,稀稀落落地顶在枝头。再过几天,花全开了,便是蓬蓬勃勃的一簇。他喜欢鸡蛋花,大气简单,没有细繁的枝叶,树干也干练,清清爽爽的样子。吴一梅给他泡了茶,她老家的特产,没名字,家人自己炒,一年四五斤,自己喝。吴一梅把这茶看得贵重,从来舍不得送人,要喝可以,到家里来。张一鸣喝过几次,他不懂茶,口感说不上好。只知道每次酒后,第二天泡上一壶,几杯下去,整个肠胃熨帖了。他求吴一梅送她两罐,吴一梅不肯。张一鸣死皮赖脸,吴一梅缠不过他,毕竟大学同学,太熟了,勉强送了一罐。喝完,张一鸣不好意思再要。几杯茶下去,张一鸣的酒气散去,魂魄回到了身上。吴一梅走出来,喝了杯茶问,想吃点什么?张一鸣说,要是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馄饨就好了。吴一梅说,你这要求还挺多的,馄饨就馄饨,还清汤,还热气腾腾。张一鸣说,我这不是对你撒娇嘛。吴一梅笑了,你知道要点脸不?说罢,起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个大汤碗出来,清汤上浮着细碎的香菜末儿。张一鸣弯下腰吸了口气说,香,真香。吴一梅说,加了半勺猪油。张一鸣说,清汤馄饨,当然要加猪油。吃完,张一鸣一头的汗,神清气爽。他往椅子上靠了靠,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吴一梅说,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说吧,打算怎么办?张一鸣说,不打算怎么办。吴一梅说,你几个意思?张一鸣说,没几个意思。你这是打算赖着不走了?什么叫赖着不走,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那天老王原本想溜出去泡一晚酒吧的,所以很自觉地就去洗晚饭碗了。可能是老婆做晚饭忘了关煤气,老婆除了搜老王身上的钱这事不会忘,另就是给儿子弄足吃食不会忘,其它的事一总都是丢三落四地好忘。也活该老王作死,想着晚饭前藏在皮鞋里的一百块钱,想着那个只是也许会碰上的上次在酒吧搭过几句话的小美女,竟忘了老婆大人立下的厨房不能吸烟的家训……

我要是没同情心,你能舒舒服服坐这儿喝茶?吴一梅站起来,进屋拿了袋鱼粮。鸡蛋花树下,做了水景,曲曲折折一条,从鸡蛋花树下流过去。水道四壁长满水藻或是青苔,水看起来青黑的一池。吴一梅把鱼粮撒到水里,红黑黄白的锦鲤肥肥壮壮地游了过来,挤成忙乱的一团。她上身单着一件小背心,下身紧身的牛仔裤,虽然快四十的人了,身材依然保持良好的线条。张一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手臂细细地扬起来,一下,一下,又一下,好看。等吴一梅喂完鱼,又坐到桌子旁,张一鸣看着她说,其实,你挺好看的。吴一梅笑了,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张一鸣说,以前没发现,现在越来越觉得。吴一梅说,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从来没觉得我好看过。大学那会儿,你追的都是什么姑娘?花瓶,全花瓶。还好,没一个花瓶要你。张一鸣说,也不全是,你就不是。吴一梅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你什么时候追过我?张一鸣说,我没说,你就不明白了?吴一梅说,真不明白,完全没感受到。张一鸣说,你啊,神经比男人还大条。吴一梅说,要不怎么和你做哥们做到现在。坐了一会儿,张一鸣问,老赵还没起来?吴一梅说,周末不睡到十一点不肯起,何况昨天还喝了酒。你们两个,也不是小年轻了,真是作死地喝。张一鸣说,老赵仗义。吴一梅说,他再仗义,你也不能跟他这么喝了。我告诉你,我真生气的,逼急了我跟你翻脸。张一鸣说,别,这个城市我可就你一个朋友了,跟谁翻脸也不能跟你翻脸。

一声大响,煤气爆炸?声音真的是很响很响的,响到老王醒来后耳朵还是有点嗡嗡嗡的。自己不是在厨房吗?怎么突然就在阳台了。醒过来的老王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上还燃着的半支烟灭了并偷偷扔到了阳台外面。很紧张地朝客厅里张望了一下,见老婆大人仍是在看她的韩剧。老王心里立时就放心了不少,再看看上高中的儿子,竟破天荒地没有偷偷看那本永远也看不腻的科幻期刊,而是在背英语。看看自己脚上穿的这双阳台专用拖鞋,这是这小子连续十年订阅这本科幻期刊所送的劳么子最新科研成果:穿越专用鞋,老王自己都感觉好笑,这小子看得懂英语吗?

大学毕业,张一鸣和吴一梅来了铁城。两人没什么关系,都到铁城完全是凑巧,没一点刻意的成分。刚到铁城那会儿,混得都不太好,吴一梅在机关上班,按部就班,朝九晚五。张一鸣去了一家著名的民企,收入倒是不错,工作强度大得让人崩溃。前两年,两人见面,胡吃海喝一顿,全是各种牢骚。那会儿,两人都单身,按说谈个恋爱挺好。奇怪的是,虽然几乎每个周末都一起玩儿,却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有几次,两人都喝多了,开了房,和衣抱着睡,抱得亲热,也亲嘴,更深入的却是没有。几次下来,两人都相信,彼此只有做哥们的份,恋爱确实是谈不起来了。都喝多了,都睡一张床上了,嘴也亲了,还没有进一步的冲动,那肯定没有爱情。有天,吴一梅说,我真要在机关这么混吃等死吗?张一鸣说,没有必要。吴一梅辞职下海。张一鸣问,为了点钱,真的要成为一台人肉机器吗?吴一梅说,不值得。张一鸣转身辞职,投身铁城刚刚冒头的房地产行业。一晃,十来年过去了。

让老王感觉到自己可能是穿越了的,是他又看了一眼厨房间,厨房间里什么事也没有,还是那个让老婆大人逼着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什么事也没有,什么变化也没得。突然间又回过神来检查了一下自己,屁事也没得,不痛不痒的,就如平日里溜到阳台里来吸口烟。难道自己穿越了?就跟这娘儿俩一天到晚在讨论的穿越了?真的就有什么劳么子的平行空间?或是刚才自己幻觉幻听了?

桌子上摆了一碟开心果,还有几块曲奇。张一鸣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三个未接电话,同一个号码。又看了看微信,浏览完,他胸口觉得闷。他把手机关了。今天阳光不错,他想舒舒服服地过一天。这几天,他睡得不太好。即使昨晚,他和赵毅阁喝了一晚上的酒。好笑的是他们还去了酒吧。上次去酒吧,怕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过了三十岁,张一鸣很少去酒吧,太闹了。昨晚,和赵毅阁吃完饭,他们已经喝了四瓶红酒。吴一梅说,可以了,别喝了。张一鸣说,我们去酒吧吧。吴一梅说,张一鸣,你能不能别闹?还去酒吧,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岁数了。赵毅阁拍了拍吴一梅的手说,他想去就去嘛,你让他放纵一下。吴一梅说,真想去?张一鸣说,真想。吴一梅开车,把两人送到酒吧门口。张一鸣说,一起去吧。吴一梅说,我又不喝酒,去酒吧有什么意思。张一鸣说,你也喝点儿。吴一梅说,不喝。赵毅阁说,她不去就算了。两人进了酒吧,又喝了两打啤酒。张一鸣又蹦又跳,疯了一样。等他醒来,他发现他躺在床上。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吴一梅进来了,醒了?张一鸣说,我又喝多了。吴一梅说,你还记得?张一鸣摇摇头说,不记得了。吴一梅笑了起来,昨晚你那个闹啊,要不要看看,我拍了视频。张一鸣脸一热说,不看,要脸。吴一梅说,醒了就起来,活动活动,舒服些。喝了茶,又吃了碗馄饨,张一鸣精神了。吴一梅吃了块曲奇说,吃完午饭,我送你回去吧。张一鸣说,你这是赶我走?吴一梅说,周晶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张一鸣眉头紧了一下问,她说什么了?也没什么,问你是不是在我这儿。你怎么说?我能怎么说,当然说在了。她还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吴一梅望着张一鸣,老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张一鸣说,你就让我透口气吧。

得确认一下这事!不然这日子过不踏实。可老王整天个心思不是在酒吧,就在麻将上,家里的事除了厨房里的碗柜他有点印象,其它的就迷迷糊糊了,就是想查看一下有没有变动,也是无能为力。好在老王也有自己的绝招,自己藏钱的地方。一个是老婆大人床头柜第二个抽屉下面,这里是家庭监控的死角。这里的钱,结婚十多年了,老婆大人椤是没有发现过。正所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另一个是皮鞋垫底的下面,刚刚放进去的。

张一鸣家离吴一梅家不远,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铁城本就小,高档社区几乎全部集中在东区,沿着贯穿东西的主干道铺排开来。张一鸣住在富宁街南湾半岛,铁城著名的富人区,里面全是单栋的别墅,家家户户都用院子围了起来,里面种满了各色花木,不少人还养了肥壮的藏獒。买别墅是周晶的意思,她说,我们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不让自己住得舒服些呢?张一鸣更喜欢住高层,以前的房子他很喜欢。每天早上起来,站在阳台上,看着天际线处的云彩,他总有莫名的感动。城市灰白的屋顶,偶尔飞过的鸽群,多么好。搬进别墅后,张一鸣的视线低了,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花木,要不就是坚硬的钢铁围栏。他觉得他像一条狗,被关在了昂贵的笼子里。周晶个子不高,勉强一米六,也瘦,体重不过四十三公斤。这么矮瘦的一个女人,像一个钢铁战士,这是张一鸣没想到的。认识周晶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娶这样一个女人。那会儿,张一鸣赚了点钱,在房地产公司做到了中层,收入稳定,进出也是体体面面的。朋友介绍周晶给张一鸣认识,还特意交代,周晶是本地人,家世不错,祖上出过举人。她在中心小学做老师,结婚后孩子读书的问题也解决了。周晶家住在老街,那是铁城最原始的城区,现在快变成旅游区了,老街坊大多搬了出来,把老房子租给别人做民宿、餐厅、咖啡馆什么的。只有少数人家还住在那里,大概是拗不过老人的意思。刚来铁城,张一鸣去过那条街,街口有一个大牌坊,里面有几个规制稍小的,据说都是以前中了进士后修的。和周晶好上后,周晶带张一鸣去过她家,屋里阴暗,院子里种了棵枇杷。周晶说,她吃着树上的枇杷长大的。还对张一鸣说,等结了枇杷,带他回来吃。他后来吃过,确实甜。去的那天,只有周晶爷爷奶奶在。张一鸣问,你爸妈呢?周晶说,他们不住这儿。见周晶带男朋友回来,爷爷奶奶高兴,留张一鸣吃饭。张一鸣也没推辞,还和爷爷喝了两杯酒。从院子里出来,张一鸣搂着周晶的腰,想亲周晶。周晶推开他的脸说,你要娶我。张一鸣愣了一下。周晶说,我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给我爷爷奶奶看过,那就算是定了。张一鸣说,娶,当然娶。周晶矮瘦归矮瘦,长得还不错,让张一鸣意外的是她居然有一对不小的乳房。

借口出去散步,老王踩了踩门口的皮鞋底,钱没了!老王的脸当时就白了,不知道有没有冒冷汗,难道真的是穿了?真有平行空间?得想办法出去看看,去酒吧?没钱啊。出去走走?也是个办法。总要确认下来才了定下心了。这个心总是在嗓子眼里隔着可不是个事。从不晚饭后散步的老王破天荒地去小区散了半小时的步,感觉外面乱糟糟的,也感觉不出与平时有什么不同,因为平时是怎么样的老王压根儿也不知道。

结婚前,两人约会,再晚周晶也要回家。张一鸣想过把周晶给睡了,一个正常男人,他的欲望蓬蓬勃勃。他带周晶去他的公寓,按在床上,嘴也亲了,胸也摸了。他伸手脱周晶的裤子,周晶一下子弹了起来,疯了一样捶打张一鸣。她的力气那么大,一副拼死反抗的样子,她把张一鸣给吓坏了。等周晶整理好衣服,脸色正常起来,张一鸣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周晶大概是意识到过分了,对不起,我不想。张一鸣说,我们在谈恋爱,这有什么呢?周晶说,我也知道没什么,还是不行。张一鸣说,我娶你。周晶说,等我们结婚了,你想怎样,都随你。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张一鸣收手了,两人的亲密点到即止,他不想闹得太尴尬,也不想让周晶觉得,他只是想睡她。和吴一梅说起,吴一梅先是大笑,笑完说,也挺好的,女孩子保守点没什么不好。张一鸣说,你说,她是不是不爱我?她都二十五岁了,我不信她没和别的男人睡过。吴一梅说,张一鸣,你这么想是不是有点猥琐了,有意思吗?张一鸣说,也是,还是精虫上脑。

回到家里,老婆大人依旧在看韩剧,只是心思大半在自己的手机上,不知又和谁在打屁聊天。感觉这婆娘也没什么朋友,平时好像不玩手机的。儿子还在大声地朗读英语,您懂英语吗?只是这时的老王一门心思地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穿越了,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这事不确定下来,心里总是猫挠挠似的,不踏实。

结婚那天,张一鸣喝多了,等闹洞房的人散了,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隐约记得周晶帮他冲了个澡,擦干身子,把他扶上床。躺在床上,张一鸣努力不要睡去,周晶还没上床,他要是睡着了,也太不尊重周晶了。他揉眼睛,掐大腿,使劲儿揉太阳穴,甚至还咬了两次舌头。周晶终于上床了,她关了床头灯。张一鸣伸手抱住周晶,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张一鸣的手摸到周晶的胸前,赤裸裸的。移动到腰,往下,还是赤裸裸的。张一鸣有点意外,谈恋爱这么久,他从来没有碰过那里。他想爬起来,和周晶说两句话,趴到她身上去。他的脑子有一万颗金星在闪烁,伸手摸了摸下面,软塌塌的。他对周晶说,对不起,我喝得太多了。周晶伸手抱住了他,没事,挺好的。早上起来,张一鸣头还有点疼,周晶说,你醒了?张一鸣说,喝太多了。周晶说,你那帮兄弟,没一个靠谱的,不帮你挡着点儿倒也罢了,还使劲儿灌你。他们第一次同房是在婚后第三天。张一鸣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看着身下的周晶说,你怎么了?周晶说,没事,你做你的。张一鸣说,你要是不想就算了。周晶说,你做你的。她的动作笨拙生疏,身体紧张。张一鸣感觉到了阻力,他想把周晶的腿分开抬起来,那双腿在颤抖,时不时像被拉紧的弹簧一样弹一下。他看着周晶的脸,她皱着眉头,紧紧地咬着下嘴唇,表情怪异。做完,张一鸣起身,他知道事情真的不对劲了。张一鸣对吴一梅说,你知道吗,她真的是个处啊。吴一梅说,处不好吗?你们男人不是最稀罕这个吗?张一鸣点了根烟说,我老实告诉你,稀不稀罕?稀罕。但她二十五岁了,我有点害怕。吴一梅说,行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张一鸣说,我是真的觉得有点不对劲,感觉,我说不清楚。

下定了决心,壮起了胆子,斗胆开口问老婆大人要一些零花钱,只有去酒吧,老王才有一定的把握判断自己是不是真穿越了。

很快,张一鸣知道为什么了。和周晶结婚后,他仿佛成了家里的局外人。他们家里,永远清晰,有条理,所有东西都在固定的位置上,一厘米都不能挪动。他进门要换一双拖鞋,进卧室要换另一双拖鞋。如果去厨房,还要换一双拖鞋,睡衣仅限从浴室到卧室。以前,张一鸣喜欢做饭。婚后,他被周晶赶出了厨房。她说,你把厨房弄得太乱了。看过周晶做完饭的厨房,他难以相信这里刚刚做完饭,干净整洁得像是没有人动过。短短的两三个月,他享受过这种感觉。两三个月之后,当周晶在厨房做饭,他的茶杯放在茶几固定的位置上,他像个客人一样坐在沙发上。他想,这是一个家庭该有的样子吗?在吴一梅家里,他和赵毅阁抽烟,喝酒,随意自在。吴一梅从来不会说,张一鸣,你把茶杯放好。张一鸣,拖鞋拖鞋。张一鸣,你把你的衣服挂好行不行?他对吴一梅说,周晶怕是有强迫症吧,或者还有洁癖?吴一梅说,哪有那么夸张,女人爱干净,还勤劳,你一回家做个甩手掌柜多舒服,赵毅阁羡慕死你了。张一鸣说,你是没有看到,看到你就不那么想了。

“钱在你床头柜上面抽屉里,四千块,早上刚取出来的,当时忘了给你,这不,在你出去散步的当口,想到这事,就把钱放在你放钱的床头柜的抽屉里了。”

张一鸣想约吴一梅两口子到家里吃饭,和周晶说了。周晶说,好啊,什么时候?张一鸣说,周末吧,大家都有空。约好了日子,张一鸣说,要不要准备点东西?周晶说,你不用管,我来搞就好了。周五晚上,张一鸣在家里等着吴一梅和赵毅阁。门铃响了,张一鸣正准备去开门,周晶跳起来说,我去我去。吴一梅和赵毅阁一进门,周晶利索地把两双拖鞋摆在了他们面前。到客厅坐下了,倒上茶水,周晶准备去厨房做菜。吴一梅说,要不要我帮忙?周晶说,你们先聊会儿,我很快就好了。说罢,进了厨房,随手把门也关上了。赵毅阁看着周晶,对张一鸣说,你这也太享福了,古代的地主老财怕也不会比这好了。三人围着茶几喝茶聊天,聊了一会儿,赵毅阁想抽烟,问,你家有烟灰缸没?张一鸣朝四周看了看,他想起来,他家没有烟灰缸。周晶受不了烟味儿,他很长时间没有在家里抽烟了。吴一梅白了赵毅阁一眼说,抽什么抽,污染空气。赵毅阁把烟塞回烟盒说,也是,不抽了。菜做好了,吴一梅想去帮忙端上桌,张一鸣说,你坐着吧,一会儿摆好了上桌就行,在家里她都不让我动手。等菜摆上桌了,周晶招呼他们过来吃饭,张一鸣去酒柜拿了两瓶红酒。到餐厅一看,张一鸣脸上有点挂不住,桌上摆的一次性碗筷,喝酒的杯子也是纸杯。他看了周晶一眼,周晶转过脸对吴一梅说,也没有问过你们,不知道菜合不合你们胃口。吴一梅说,你看这一桌子硬菜,你这手艺,我们有口福了。吃过你们家的,以后赵毅阁要骂我虐待他了。菜确实丰盛,四个人,周晶做了八个菜,甲鱼、螃蟹、鲍鱼都有。张一鸣想发火,又不好说,他坐下来,开完酒,拿起筷子敲了敲纸杯说,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些什么玩意儿?喝酒都听不到个响,喝不出感觉来。他让周晶去拿几个红酒杯,周晶坐着没动,像是没听到一样。吴一梅说,好了好了,你就别瞎挑剔了,纸杯挺好啊,收拾起来方便。你不做饭不洗碗的,不知道周晶多辛苦。四个人拿着纸杯喝红酒,桌子上有股莫名其妙的别扭气息,赵毅阁讲了好几个笑话,想活跃下气氛,张一鸣压住情绪,努力地配合他。周晶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眯眯地听他们说话,偶尔也插一两句。他们的话题,周晶没什么兴趣,搭一两句,纯属礼貌应酬。吴一梅倒是神情自若,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吃饭完,吴一梅和赵毅阁刚走,周晶迅速拿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收拾了餐桌。走到门口,她停了下来,张一鸣看到她把吴一梅和赵毅阁穿过的拖鞋扔进了塑料袋。

呵,又调侃自己。老王刚好有理由进房间乘机去看一看自己的私藏。也没了!脸又白了!然后不信邪地抽开了自己的床头柜抽屉,一大叠的钱,估计有六七仟,根本不是这婆娘说的四仟。老王的脸一白再白。基本能确定穿越的可能起码高达八成。当然有钱了,那是一定要去酒吧证实一下的。自己如果能与那个小美女一起来证实,那就更完美了。都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这才多少点钱啊!

临睡前,张一鸣对正在梳妆台前卸妆的周晶说,为什么?周晶扭过头,什么为什么?张一鸣说,你知道我说什么。周晶说,我不知道。张一鸣说,我觉得很不好。我朋友到家里来吃饭,你摆出一次性碗筷,你什么意思?周晶说,没什么意思,干净卫生,收拾起来也方便。张一鸣说,我觉得你这样非常不礼貌,非常不尊重人,你是不是也嫌我脏?周晶说,我没有。张一鸣说,那你说说,每次和你上床,你把我冲来洗去什么意思?周晶说,讲卫生有什么不对吗?张一鸣说,讲卫生没什么不对,我感觉很不舒服。我告诉你吧,你把我翻来覆去地洗,好像我他妈是个脏兮兮的野鸭子。周晶说,那是你的想法,我没那么想。等周晶卸完妆,洗完澡进来,张一鸣翻过身,一把把周晶压在身下说,我现在就想要,行不行,就问你,行不行?我他妈受够了。张一鸣扒掉周晶的睡衣,扯掉文胸,脱下内裤。他想进入时,听到了周晶的抽泣,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一只即将被宰杀的兔子,那么无辜,那么无助。张一鸣骂了句,操。转身躺在了床上,他一点兴致也没有了。张一鸣对吴一梅说,你知道吗?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约人去我家吃过饭,太他妈烦人了,丢不起那个人。吴一梅说,理解。她把我们穿过的拖鞋扔了吧?张一鸣说,你怎么知道?吴一梅笑了起来,连碗都不肯给我们用一下,那拖鞋还能留着,不怕我们有脚气啊?吴一梅笑得眼角都翘起来了。张一鸣说,他妈的,这日子还怎么过。吴一梅收住笑说,也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还可以出来浪嘛。

到酒吧里老王主要想找他那个酒友老赵,老王也就这么个熟人。可是很遗憾没碰上老赵。不过当在酒吧里再次碰上上次那个小美女,并出奇顺利地就搭上了话,并一起喝了一晚上小酒酒,并同意老王送小美女回家,并最后开钟点房后。老王是真正确认自己是穿越了。因为儿子曾经说过,穿越者是有猪脚光环的。虽然深夜回到家才发现口袋里剩下的三百多块钱不见了。

你还记得我们去欧洲那次吧?张一鸣抽了口烟说,快把我给逼疯了。结婚前,周晶和张一鸣说过,她想去欧洲。等到孩子上小学了,他们终于有了去欧洲的时间。出发前,他们都有一种新婚旅游的兴奋感。虽然婚后,他们有过几次国内的长途旅行,那毕竟不一样,还是在熟悉的地方。有了孩子之后,两三年时间,他们被孩子死死捆住,去哪儿都不放心。孩子大了,上小学了,岳父岳母身体也好,他们可以放心地离开半个月。周晶开始筹划她梦想已久的欧洲之旅。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坐上了从深圳飞往巴黎的航班。飞机飞行在亚欧大陆上空,周晶靠在张一鸣的肩上,他们回想了往事,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细节。周围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让机舱有了国际化的氛围。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一种叫作爱情的东西探出头来,他们甚至还亲了嘴。周晶说,有些东西你不喜欢,我也知道。我想过要克服,我也试过,我难过死了。张一鸣抚摸着周晶的大腿说,没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们甚至开始设想,以后要让孩子去欧洲读书。转折发生在他们讨论给朋友们带些什么礼物。周晶掏出手机,写礼物清单。写完,她把手机递给张一鸣说,你看看行不行?扫了一眼,张一鸣说,挺好的,你高兴就行。对了,给吴一梅带瓶香水吧,我记得她平时也用香水的。张一鸣说完,周晶的脸色变了,她说,为什么要给她带香水?张一鸣说,我俩大学同学,在铁城就我们两个人,平时也玩得挺好的。周晶在手机上补了一行字。过了一会儿,突然对张一鸣说,你睡过她。张一鸣哭笑不得,你瞎说什么。周晶说,你肯定睡过她。张一鸣说,没有的事。周晶说,我是女人,你骗不了我的直觉。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们让我恶心。张一鸣急了,我们俩要是真有什么事儿,还轮得到你。周晶盯着张一鸣说,你知道吗?这才是最让人恶心的。人家不要你,你才娶了我。张一鸣扭过头说,我不和你吵,不和你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等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张一鸣心情糟透了,他甚至想马上买张机票回深圳,去他妈的欧洲,去他妈的旅行,他只想离周晶远远的,越远越好。

而后,老王以他超强的适应能力,很快地融入了他穿越后持猪脚光环的生活。除了一开始的几天有很多的不习惯,整个社会周边事物感觉有些突发的莫明的大乱以外,世界很快地又转入了正常的轨道。或许是老王自己成了穿越者的缘故,感觉周边谈论穿越的话题突然间地多了好多好多。

在欧洲的半个月,张一鸣过得非常不愉快,他跟在周晶的后面,影子一样,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袋子。现在回想起在欧洲的情景,印象早已模糊,每一个教堂都有着类似的面孔,街道和人也一样。低矮的天际线,广场上的鸽子,一到夜晚七点,空荡得仿佛洗劫过的街道,潮湿的空气,草地和山脉。他分不出哪里是哪里,浑浊的一团。那些天,他和周晶话说得很少。有天晚上,回到房间,不到八点。两个人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周晶突然放下手机说,我们找个地方喝点酒吧。张一鸣抬头看了周晶一眼说,喝酒?周晶说,想喝点儿。那是在德国。周晶说,我们去喝点啤酒,都说德国的啤酒好。从外面回酒店时,张一鸣看到一楼的小酒吧,在电梯里,他注意到9楼还有一家酒吧。他确实也想喝一杯了。他们去了9楼的酒吧,叫了半打叫不出名字的啤酒,口感细腻。酒吧里多是外国人,还有几对中国情侣。喝了两杯,周晶对张一鸣说,我并不在意你有没有和吴一梅睡过,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张一鸣说,如果睡过,我也不怕告诉你,真的没有。我们大学同学,这么多年下来,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你说我把她当妹妹也好,当哥们也好,反正是活成亲人了。周晶喝了满满一杯说,张一鸣,你从来没有尝试理解我的痛苦,你不理解,我也不指望你理解,太难了。

前几天的社会动荡,本来老王还以为自己猪脚光环的小蝴蝶翅膀轻轻一煽,社会动荡的飓风随之而来。事后想想自己怕还没这么大的能量吧?

他们想起前几天,在奥地利,他们去维也纳艺术博物馆看了一个美术展。去看这个展览是张一鸣临时起意,来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个展览,他发了个朋友圈,位置显示他在维也纳。有朋友告诉他,张一鸣,你一定要看,多少年展一次,我都想买张机票飞过来。朋友是个画家,他说这话算不上夸张。张一鸣不会画画,兴趣还有,平时国内的展览,他也经常去看看。做房产营销,懂点艺术总不是坏事。朋友还发了张图过来,有他喜欢的勃鲁盖尔的《雪中猎人》。他对周晶说,明天我们去看展览吧,难得碰上。他还给周晶看了他的手机。周晶没吭声,陪他去了。看到一半,周晶说,你看吧,我出去走走。等张一鸣看完出来,给周晶打电话,关机。张一鸣慌了,再打,还是关机。在博物馆周围找了一圈,张一鸣要疯掉了,这他妈人跑哪儿去了。他赶紧打车回了酒店,房间里没人,又去问前台,前台告诉他,没见到周晶回来。张一鸣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他甚至想要不要报警。等到下午五点,周晶回来了。一见到周晶,张一鸣恨不得把手机砸过去。他忍住怒气问,你去哪儿了?周晶答得轻描淡写,我对艺术没什么兴趣,出来逛了逛。张一鸣说,那你为什么关机?周晶说,哦,没什么,我想安静一会儿。张一鸣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想安静一会儿,你他妈就不怕我担心吗?周晶挑衅似的说,你会担心?张一鸣摇摇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好了,算我自作多情。我就不懂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一定要这么闹吗?周晶喝了口啤酒说,张一鸣,真不是我闹事,我没闹,是你坏了规矩。张一鸣说,我怎么坏规矩了?周晶说,来之前,我们商量好了行程,那天本来应该是你陪我逛街的,结果,你去看画展了。张一鸣说,就不能灵活一点,再说,也就几个小时时间,我们调整一下不就行了?周晶说,不行,我不喜欢任何不确定的东西。周晶说完,张一鸣没再说话。他想起了家里茶杯的位置,牙刷的位置,还有床上他枕头的位置。

持着猪脚光环,老王穿越后的小日子过的那真是杠杠的,一个字:没得说的!老婆大人再也不搜他的钱了,家庭监控第二天就关了,再也没有在家里做贼的感觉了,儿子突然间也成了好学生,成绩那是班上前几名的,那个劳么子的科幻期刊也不订不看了,倒是老王把这个科幻期刊给续订上了,就连得自己打麻将也是赢多输——整一个妻贤子孝,诸事皆顺啊!

一朵鸡蛋花落在水里,两只红黄色的锦鲤游过来,撕咬着吃掉了。水面荡起几串波纹,又随之恢复平静。吴一梅坐在张一鸣对面,喝了口茶说,算了,过去的事儿别提了。这事儿你都说过好几遍了,啰啰嗦嗦的。张一鸣说,你说,她是不是过分了?吴一梅说,我都说了好几次了,都烦了。是,她过分了,她不知道你担心她。你这次又跑出来三天了。张一鸣说,你怕是都烦我了。吴一梅笑了起来,我倒是习惯了。你自己说说,自从你结婚后,你哪个月不到我这儿住两天,你把我这儿当避难所了。张一鸣说,谁让你是我哥们。吴一梅说,我情愿不当你哥们,隔三岔五,除开伺候老赵,还得伺候你。还好我家老赵知道我是清白的,不然我怕是活不到今天。张一鸣婚后第一次到吴一梅家过夜,大概是结婚半年后。吴一梅结婚两年了,孩子还不到一岁。大半夜,快两点了,吴一梅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手机调的震动,怕吵到孩子。等吴一梅拿起电话,看到八个未接电话,都是张一鸣的。接了电话,吴一梅睡意蒙眬,不耐烦地说,张一鸣,你干吗,大半夜的,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手机里静了一下,接着吴一梅听到张一鸣在哭。他一哭,把吴一梅吓到了,赶紧问,你干吗,怎么了?张一鸣说,我他妈想死。吴一梅赶紧坐起身,把赵毅阁摇醒,穿着拖鞋去了客厅。她说,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张一鸣只是哭。吴一梅问,你在哪儿?张一鸣说,我不知道。挂了电话,吴一梅对赵毅阁说,我不放心,你去找找张一鸣,我怕他会出事。赵毅阁不乐意,还是去了。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赵毅阁领着张一鸣回来了,他喝醉了,身上乱七八糟的一团。赵毅阁把张一鸣架上床,安顿好,对吴一梅说,张一鸣命好,还有你这么个同学,要是没你这个同学,怕是死了都没人管。吴一梅问,怎么了?赵毅阁说,你知道我在哪儿找到他的吗?吴一梅说,我怎么知道。赵毅阁说,马路中间隔离带上,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跑隔离带上去的。见到他时,只见他手里死死拿着个手机,身上钱包、皮带、鞋子什么都不见了。吴一梅说,先不管了,睡吧。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张一鸣才醒。洗过澡,吴一梅找了赵毅阁的衣服给他。问他,怎么回事?张一鸣说,喝多了。吴一梅说,知道你喝多了,为什么?张一鸣说,不说了,不想说。

不过不管日子过得怎么舒心,老王最最喜欢做的事还是晚饭后去泡酒吧,喝喝小酒,顺带着看看小美女,倒也不是每次都要去开房间的,要的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这是第一次。接着第二次,第三次。吴一梅恼火了,她说,张一鸣,你别一喝多就发酒疯,要发酒疯你朝周晶发,我又不是你老婆。对张一鸣的行为,赵毅阁也有意见。一个男人,老是深更半夜喝多了给自己老婆打电话,这是个什么意思?他倒不是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问题是烦人,自己睡得好好的,半夜被人摇醒去接一个醉鬼,换了谁都不高兴。吴一梅说,张一鸣,你要是没个说法,以后别到我家来了。张一鸣说了。吴一梅和赵毅阁感到匪夷所思,就这点破事儿,值得闹成这样吗?张一鸣说,你们不懂,你们真的不懂,要是你们家里到处都是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也过不下去。说的次数多了,吴一梅也烦了,她说,真过不下去,离婚啊,一了百了,早死早超生。张一鸣说,可是,她也没做错什么啊。吴一梅说,你要是这么个纠结法,我们也帮不了你。张一鸣说,也不指望你们帮,偶尔收留下我就好了。刚开始,张一鸣到吴一梅家,周晶还打电话问问。到后来,电话也少了。多半情况下,张一鸣在吴一梅家待一天,缓过劲儿来,还得乖乖回去。吴一梅两口子对张一鸣的状态从反感到怜惜,再到后来,他们习惯了,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了。要是张一鸣有一两个月没来,赵毅阁反倒不习惯了,他说,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吴一梅倒是宽心些,他们能有什么事儿,谁死了,张一鸣也死不了,他那么折腾的人。吴一梅唯一反感的是,赵毅阁以前不爱喝酒,在张一鸣的影响下,他也学会喝酒了,酒量越来越大。很快,张一鸣不再是他的对手,赵毅阁成了半个酒鬼。

老王到酒吧就习惯找酒友老赵,三天两头在一起喝小酒。和老赵的认识还是在老王穿越前,因为有一次喝多了的老王让同样有点多的老赵绊了一脚,本来说不得要小吵一场的,因为老赵脚上的一双鞋子,两人成了朋友,成了酒友。老赵当时脚上穿的就是老王阳台那双专用鞋。还别说,这穿越鞋穿起来也是很合脚的,只是十年的期刊费,这鞋子有点贵。

这次,我是真的想清楚了。张一鸣说,我得离了,再这么过下去,我会疯掉的。他喝了口茶说,等我离了,也就不会再烦你了。吴一梅说,我无所谓,你自己算算,你这么闹腾多少年了?十几年了吧,你也不是第一次说要离婚了。吴一梅帮张一鸣算了算,从第一次跑家里来算起,整整十六年。头三年,各种痛哭流涕。再后来,纠结要不要离婚,这一纠结,孩子从幼儿园毕业,进了初中。这几年,每次来都说要离婚,日子依然还是过着。你别再说这话了,吴一梅说,吃过晚饭,我送你回去。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又圆又红。周晶打了几个电话给我。吴一梅说,你知道她说什么了吧?张一鸣说,我怎么知道她说什么了。吴一梅说,她说,梅姐,这么多年,麻烦你了。张一鸣说,我不信。吴一梅说,我也有点意外,以前没见她这么客气的。张一鸣“哼”了一声。吴一梅说,你这个混蛋,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为你挨了周晶多少骂,好像我是个狐狸精似的,整天没事想着怎么勾引你。那会儿,我烦死你了。不都过去了吗,还说,有什么意思。张一鸣说,她现在可能也怕我死了。吴一梅说,怕没人赚钱吧。张一鸣摇摇头说,这你还真是想错了,她对钱没什么要求。那晚上她还起来洗手吗?不光洗手,还擦桌子。想了想,吴一梅又问,你们还一起睡吗?吴一梅说完,张一鸣笑了,你觉得可能吗?吴一梅也笑了,问这句话实在有些弱智。早在五年前,每次和张一鸣亲热完,周晶会跑到洗手间狂吐,比张一鸣喝醉了吐得还厉害。吐完,她哭着对张一鸣说,我不是嫌弃你,真不是,我实在受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吐。分床睡后,周晶胖了一些。至于张一鸣的性生活,周晶把它交给了社会,她从不过问关于张一鸣的事情。后来,张一鸣说要离婚,吴一梅还问过他,是不是有了小三。张一鸣说,没有的事。她相信张一鸣的话,他什么都能跟她说,没有必要在这件小事上撒谎。何况,他们经常在一起,这些事,藏不住的。你也不问问我这次为什么跑出来?张一鸣说,你搞得我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还能为什么?吴一梅说,不都是那点破事儿,我都听了多少年了。说真的,听烦了。你要是想来喝酒,发点酒疯,也没什么。吴一梅说,我就当我在铁城有了个酒鬼哥哥。张一鸣说,难得你不嫌弃我。吴一梅说,我也是没办法,你要是真想感谢,谢谢老赵。别的不说,这么些年下来,他扛你回家扛了多少次了,一百次有了吧?我也是不想说你们两个。张一鸣说,这都是命啊。

699.net,“哈哈,我也有这么一双鞋子,儿子订什么劳么子杂志送的,要不是这鞋子藏不了私房钱,我也穿这鞋出来了。”一场铁定的吵架,因老王的一句酒后真言,两人成了朋友,成了酒友,一成就成了十多年。老王穿越后快十年了,说来也怪,老王这近十年来渐渐地和老婆儿子都感觉疏远了很多,和周边本就不多的同事朋友邻里也渐渐少了来往,唯独和这个酒友老赵特亲近,有话说。有趣而奇怪的是老赵也不止一次和老王说过他也有这种感觉。

天色暗了,鸡蛋花的影子影影绰绰,他实在爱吴一梅院子里的这棵鸡蛋花。当初种这棵鸡蛋花,还是他的主意,他对吴一梅说,你种棵鸡蛋花吧,好看。吴一梅说,我要种栀子花。张一鸣说,鸡蛋花和栀子花样子差不多,不过大气多了。吴一梅说,种不起。张一鸣说,我送给你。他本来是想在自家院子种一棵的,周晶不肯。她说,图纸早就画好了,该种什么花也订了。周晶说完,张一鸣懒得再说话了,再说下去,他怕他会爆炸。晚饭时间到了,吴一梅叫了外卖,她懒得做。菜摆上桌,赵毅阁拿了红酒杯摆上来。他说,老张,今晚哥儿两个就两瓶,两瓶封顶,明天都要上班。张一鸣看着酒瓶说,要不不喝了?吴一梅瞟了他一眼,你看你,我就不喜欢你这一点,什么叫要不,不喝就不喝,果断点,话说得软塌塌的,谁信。赵毅阁一边开瓶一边说,喝个还魂酒,喝完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年不都过去了吗。举起酒杯,张一鸣摇了摇说,他妈的,喝完还得打车回去。

近十年来儿子早已成了亲并搬出去住了,几年都不过来看老王一趟。老婆大人也早在五年前就彻底不管他了,两年前据说是和第三任同居男友领证了。老王也从原先工作单位退下来了,没事找了个给人看门过夜的活,倒不是看上这两钱,主要是不想回这个空空荡荡的家。以前是没钱出不来,现在是有家不想回。

……

没事和老赵一起泡酒吧喝小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而那双穿越鞋成了两个人说不完的共同话语。老赵那双穿越鞋是他女儿在老赵四十五岁生日时送给他和生日礼物。现在老婆和女儿都移民了,这穿越鞋成了老赵永恒的回忆。每次说到这事,老王总要给老赵看他腰间的刀疤,说那些重复了一千遍的开刀动手术老婆如何如何不怕累也不怕花钱照顾他营养他的事,也说儿子把他最最心爱的穿越鞋送给他的事。

当老王的故事说到第二千遍时,给人看门的活也让人给退了,几年来第一次回这个家过夜。老王感觉自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睡觉总是还早,这些年老王早已习惯了晚睡。无意中的习惯,鬼使神差地老王又去翻前老婆大人的床头柜第二个抽屉的下面。薄薄的一片监控储存硬盘。再看看穿越前的日子吧,反正年岁大了也习惯并喜欢回忆过去。

储存的内容最后到了穿越的那一晚,第二天老婆大人就关了家庭监控了的。

皮鞋的钱是自己洗碗时老婆大人给搜出来的,只是自己并不知道。然后是自己洗完碗,然后上阳台,阳台里没监控。然后是整个房间一阵强烈的抖动,特别是儿子和老婆都有一个虑影重叠的过程。这时老王才知道儿子和老婆那时都有很长一段表情复杂的过程,只是平复得也不慢。然后是老王自己从阳台进来,又出大门去散步。然后老婆回房间从包里拿钱数钱,老王也跟着视频数了一遍,是四千块。再然后老婆又回到她自己床头这边,干什么因监控死角,没看到。再再然后是老婆又到老王床头这边,把很厚一叠钱放进老王床头柜抽屉里……

自己真穿越了吗?还回得去吗?

“XX期刊十年赠品反穿越鞋已送到,请查收!”千年没信息的手机响起了声音。